十方川息

以吻杀我/地藏无尽不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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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一



【初】


我是个记性不大好的人

猜的

因为我只隐约记得送我来这个世上的人什么都没说

那人沉默着

没告诉我为什么而来来做什么

也可能是我忘记了

那条河真冷啊

我忍着碎骨的疼走过那条河

有人推我

来这个世上大约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重要的事罢

重要到让懒惰贪婪如我能忍过那样的疼痛和寒冷

忍过千刀万剐和荆棘缝心

趟血而过

可是我忘记了,我低着头痛恨却无从痛恨

心底蔓延

遗忘仿佛是对自己的背叛我在背叛与否中挣扎痛苦而不得嚎哭

一日日如同行尸走肉

直到那人重又来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杯水,他说你停留的时间太久,该去做事了。

我接过水,和我的手同样的温度若不是还有重量,如同无物。

却也无物。

杯里的水在我手中泛起层层涟漪。


【杨柳岸】


春风,杨柳岸,不渡。

天气晴好,零散几朵云。

杨柳依依惜花缘。

里城的里河边有一颗杨柳。

不知道谁种的也没有人在意,只是在所有人记事起,便知道这颗杨柳。

有这颗杨柳,杨柳岸。

这颗杨柳秋看起来长的甚好,似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甚至更久远就在这里,站了千年万年。生气勃勃又……绝望。

杨柳不是杨柳也是杨柳,杨柳妖没有杨柳腰,倒更像是仙风道骨的高僧在云端念一声慈悲,亦或是乡里学堂中学识满腹面对顽童也只得无奈一笑的教书先生,得一贤良美貌妻再得一双勤谨恭勉好儿女。

似是站了很久,又好似刚来。

“怎么还不来。”

“肯定是又迟到了。”

“这孩子……”

云起云迟间又是好多年。

杨柳抬起头看明晃晃的太阳,恍惚间看到了许多许多年前,大概是自己还是一棵树的时候,有人也是这般等着自己,一秒一秒数着,把一瞬数成无数春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人不在了。

不在这个世上。

也不再等自己。

杨柳是一只妖,树妖,没有家。

但是他现在已能脱离树神,却没有像别的妖那样或是继续在深山修炼,或是混迹人间住一别院做一不起眼的小生意,和左邻右舍的人说说东家的女儿已到了出嫁的年纪嫁了西家的好儿郎,南街的穷小子上京赶考摇身一变成了状元郎家里的老父老母欣慰荣耀的同时仍是没能等到状元郎回家享享儿孙清福,粗茶淡饭聊到炊烟又起,尝尝这人世烟火味,吸一口便叫人贪痴爱恨一齐涌上来,不哭,只是莫名流泪。

想来那人也是喜欢人间。

所以他在人间。

喁喁咀嚼这漫长岁月仿佛只在一瞬,寡淡无味的修行中,唯有混迹人世那几年方可称得上是岁月悠悠。

妖不讲究学堂笔默,只席地而坐,便是一间小小学堂,别人传道受业解惑,杨柳也教那些,说为妖要上进,修行成仙成神成佛成人,要斩断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五蕴炽盛……

那人一身红衣。声音也不怎惊艳却偏偏回响至今。

老师,妖是要成人还是成神。

杨柳笑笑,成仙成神努力修炼总有成功的一天,成人却要你放下。

那我不成人。

那我……不成人。


世人都说神仙两袖清风无欲无求而做人做事事所求实在太累。哪里知道两眼看过万千星河的神佛才是欲念缠身,要长生要不老要不病要不死要法力无边要为所欲为。


你也要吗。

你……也要用爱恨,去换吗。


换。


自此闭关苦苦修炼终有一日得道成仙,走时拜别了杨柳,顺手带走了自己的肉身。


多谢。

保重。

那人成了仙没了爱恨,似乎连称呼都嫌亲密。没了感情的人,怎么还会有惦记。


也罢。

没告诉我为什么而来来做什么

也可能是我忘记了

那条河真冷啊

我忍着碎骨的疼走过那条河

有人推我

来这个世上大约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重要的事罢

重要到让懒惰贪婪如我能忍过那样的疼痛和寒冷

忍过千刀万剐和荆棘缝心

趟血而过

可是我忘记了,我低着头痛恨却无从痛恨

恨从心底蔓延

遗忘仿佛是对自己的背叛我在背叛与否中挣扎痛苦而不得嚎哭

一日日如同行尸走肉

直到那人重又来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杯水,他说你停留的时间太久,该去做事了。

我接过水,和我的手同样的温度若不是还有重量,如同无物。

却也无物。

杯里的水在我手中泛起层层涟漪。


【万顷】



春生出生在春天。

这看起来似乎是个男孩儿的名字,生机勃勃强劲有力。


春生也确实应了这个名字,一路平安的活了下来。

只是无依无靠。

而命运就像是倒春寒,一日一日并未曾放过她。


还好,就算是倒春寒,也还是春天的,除了无穷无尽的冷,总也捎带着春风带来了一点点暖,带着潮湿温柔的味道。


春生遇到了这么一个人,如同所有少女情怀总是诗的情节,她遇到了这么一个干净的,似乎可以称之为少年的人。


配得上公子世无双这几字。


但是春生也只是敢偷偷的看,看他穿黑色的衬衣,看他的木质手链,看他一举一动,都让牵扯着阳光或明或暗或冷或暖。


看了好多好多年,却也还不到沧海变成桑田,只不过是临家穿开裆裤的娃娃终于会流着口水帮妈妈打酱油,巷口的老人没在晒太阳唠嗑最终成了一抔黄土。


春生觉得这几年特别快,书上说白驹过隙,这些日子却是比白驹还要快的。


唯一的是这几年,似乎都很甜。


这个少年,似乎也终于看见了春生。


他说,你好。嘴巴是笑的。


春生磕磕巴巴的说,你……你好……

却逗笑了少年


春生觉得这是个梦。自打那日起,邻居搬家,新来的住户是哪个又冷又暖的少年人。


他们仿佛是朋友了。


一起上学放学,直到有一天,少年来跟春生告别。


我要走了。


春生不解,你去哪儿,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去找你吗。


少年笑了笑,你不必来找我,好好生活,我还会回来。


第二日就不见了踪影,春生甚至没来得及送他。


走了很多年。

也没在回来过。

春生觉得自他走后再也没了暖暖的春天和讨厌的倒春寒。无尽的酷暑难耐的寒冬纷至达来,唯独漏掉了春天。


知道春生遇到了另一个少年,跟他八分想似,恍惚间能认成同一个人。


不同的是这个少年永远微笑。

黑衬衣,青佛珠。

他说,我代他来看看你。

我是秋。


秋在的这些岁月里,春生的身边便在无别的季节。

秋说,他是四季的儿子。他是,他也是。

他是春。

所以他在的时候,你身边都是春天。


春生有点儿生气,那他为什么不来了,他答应过会回来的。


秋愕然,他可能,最近都不能再来。

你再等等。


我能怎么样呢。

我只能等。

等到秋都走了。


还好秋给她写信。

写四季有什么好玩的,写春都做了什么。

却没有春的消息。


只言片语中,春生猜的到,春再也不会来了。

春死了。

死在寒冬。腊月手里。


四季交替自有规则。

但是春违反了规则,他走的太慢了。慢到寒冬追了上来,慢到腊月踏上他的身体,冰碎一颗叶子心。


春生来到了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

操场,长椅,爬满花叶的长长的墙,他们有很多很多很开心的照片,但是最后,相片里只有她一个人,灿烂的,和数不清的明媚阳光,盎然生机。


又一次潮升。

春生走进了了月光下的海水里。

特别美,波光粼粼,炫目耀眼。


再也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你归来与否也并不是特别重要了。


或是喁喁风声又或是潮生潮灭都不再与我有关。


黑夜憧憧中有人蹒跚而行。

黑衬衣青佛珠,微笑的嘴,带着或冷或暖的光披星带露而来。


看到了他的春生。

月光撒在她的身上。


再也没有以后。

再也没有更好。

虚构的一生里,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她是万顷。


【梅花郎】

在英王看来,这一年世道大乱。

乱,苦的也不过是百姓罢了。京城里的王子皇孙还是纸醉金迷花天酒地酒池肉林不知今夕是何夕。

乱世除了苦百姓,也是要出英雄的。

或为热血或为道义,或为名,为利。

皇城里十九岁的四皇子就成了这么一个为名为利为热血为道义的别人眼中的出头鸟。

这就派了杀手来杀他。

不巧他俩还认识。

杀手就是英王,自家表弟,一起光屁股长大,妓院都是一起去的,更别是一起掏的鸟窝逃的课挨的板子。

这就有点尴尬了。

四皇子不大高兴,你不是说你去青州要买烤猪蹄吗说什么化骨绵掌,怎么回来就要砍我了。

啧……这个老子,唉,有点丢脸……

却是这个英王阴沟里翻了船,买猪蹄回来的路上被别人砍了。要说这个英王也是活该,整天带这个人皮面具,谁知道你是皇城里的王爷呢。

对方也没砍很多,三四刀吧,看这英王细皮嫩肉的武功也挺好,还有进宫的腰牌,以为是个太监,索性让他去刺杀四皇子了。

四皇子当然是没杀了的。

反正人也回来了不怕对方找到,英王拿着自己的烤猪蹄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府邸,拿走的时候还好心的把脱骨鸡爪就给了四皇子。

四皇子这几日本就忙的焦头烂额,情势对自己不利,暗处的敌对方忽明忽暗,迟迟不肯动手也摸不清门道,只是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人一着急了就容易狂躁。

四皇子这几天满大街溜达生怕别人不想宰了他,这天深夜逛大将军院子的时候又被人发现了,正愁怎么脱身呢,忽然觉得眼角有一个很熟悉又不要脸的人。

嘿,小四儿,你怎么又让人困住了,能不能行了。英王笑的一脸贱样。

笑归笑,动作还是利索的,不到一炷香就拉着他家小四儿跑出来了。

崩谢小爷了,喊声爸爸就行。

回应他的是他家小四儿的背影。

四皇子继续鼓捣自己的登基之路,英王继续鼓捣他的美女美酒美食。

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

再厉害的敌人也总有弱点。

四皇子喊来英王,想把对方一锅端了以后把首领的头掏空了当酒罐子,省的总有人盯着自己。

英王问,能不能不一锅端。

不行。

青天白日,七月十五中元节。是个动手的好日子。

四皇子带着一队人马一头扎进了敌方的大本营,没想到来的路上连个防御塔都没有,顺利的让人……诡异。

他看到前方有个人。

那人转头冲他笑。

小四儿,我替你端了这个大本营。

你觉得好不好。

我不能杀他们,他们都是我的至亲骨肉。

你也是,你是我的……亲兄弟。

你别杀他们。

你想要的都在这里。

我拿给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四皇子皱眉。这一天总是要到的。只是自己不想等了,总要赶紧做出个决断才好平定天下。

我不能杀你,也不能杀他们。英王一步一句。
我知你想要什么。
你别难过也别皱眉。
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放弃。
走完这步就结束了……

英王刚好走到他的小四儿面前十步左右的距离。
十步杀一人。
箭从英王身后的树上来,箭在英王心上,箭头在心前,红色,热的。
像是刚蒸出来的一对梅花糕,一只给郎一只给妹。
妹带着梅花糕另嫁他人,郎带着梅花糕尸骨累累。


【A小姐和糖】



A小姐是个普通人。


特别普通,甚至有点糟糕,长相不是多么出挑三本学校梦想就是可以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是手到擒来而且兴趣广泛,所以她现在还是一条咸鱼。


还好有个词叫——咸鱼翻身。


说来大多数的人人生都是寡淡到一颗糖足以以后所有痛苦时想想这个味道就可以抵抗漫长寒夜,A小姐就这么遇到了一颗糖。


虽然A小姐脑子不怎么灵光托了水瓶座的福整天天马行空的想,但是在骗子诈骗横行的21世纪,她还是中招了,那颗糖太甜了,她觉得哪怕是骗她买下这颗糖她也很开心。


糖先生不是骗子,而且有三宝:腰细腿长易推倒,颜好有才不瞎搞。


符合所有言情文的男主人设。


依据各种言情小说的路线,他们该是甜甜蜜蜜一辈子,然后生个胖孩子,白头到老相守一生。


还没到一生,也就三个春秋,糖先生风采依旧走哪儿都能招蜂引蝶。

A小姐为了防患于未然开启了学渣的上进之路,咬牙攒钱凑学费的过程连肥也减了下来,虽然不说有女主那么人见人爱,起码比起以前也是够的上美女了。


但她还是不满足,糖先生这么好,以后怎么能跟自己过一生呢。


很苦,学习特别苦,除了头悬梁锥刺股没有实施以外什么方法都试过,如今也算德才兼备,糖先生越笑越开心,但是好像身体出了点问题,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


A小姐很担心,想着万一他不行了我是要养两个人的,必须抓紧时间了,工作学习一把抓,一天比一天更优秀。


终于到了第四个秋天,A小姐各项技能砰砰砰点亮,连带着自己也成了一个还可以算得上亮眼的光,偶尔照亮一下别人,她很开心的捧着自己的收获回家找糖先生。


糖先生不在家。自从糖先生身体越来越不好以来就很少出门了,只是每天在家。


A小姐特别着急,想要给糖先生打电话,恍然间发现,她从不知道糖先生的电话,甚至不知道糖先生的朋友。无奈慌乱下A小姐来到了糖先生的工作室,走了好多遍的路这次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问路人却说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地方。


A小姐哭了起来,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哭的最痛苦的一次,千刀万剐从心头取一滴血,仿佛末日,但是痛苦是有限度的。


这个限度就是A小姐哭醒了。


窗外天气情好,手边的颜料有点干了地板也有些灰尘,茶几上放着一张透明糖纸,阳光透进来五光十色可以称得上璀璨夺目。


糖纸上写着:

我是你的一场梦,但是你所拥有的都是真的,你也是我的一场梦,是我梦里最好看的星星。


【探花郎不探花】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一事无成但是想入非非。

说来有个村子,二十年前那年冬天下着大雪,雪愣是没到了小腿肚子,这种鬼天气哪儿还有人出门,不巧还真有。

村西头的老李家的媳妇儿生了。

还是个大胖小子,八斤六两,伴着夕阳就来了,那嗓子一嚎村东头的都能听见。

老李爹觉得自己儿子特别厉害,花了几个铜板请了个算命先生,先生来了后喝了杯酒,手抚长须,说这小公子命里有贵人啊,以后是要个文化人要吃文化这口饭的,看了看天气,给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说是叫良辰。

二十年了,老李爹每次想起来这个算命先生都心痛,你说说这人胡说八道还要了自己那几个大铜板,能买两只老母鸡给媳妇儿炖汤呢。

老李爹心痛不是没有原因的,话说这个小子现年二十了,长的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像是吃文化饭的人,就是总觉得……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从前小的时候疯疯癫癫说是有个京里的夕王爷要来找自己,现在整天拿着笔墨写写画画自己也看不懂,吟诗作画也不卖钱,笔墨多贵啊老李爹心疼却更心疼儿子只得继续供儿子买笔买墨。

说来也巧,第二十一个春天的时候,良辰要出门了,跟他爹说要上京赶考,老李爹开心啊儿子终于知道上进了,准备了盘缠干粮送儿子到村头,回家后一看一桌子笔墨纸都没收拾呢,虽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留着也是好的。

只是没过多久老李爹就没了,病死了。

良辰没回家。

又过了没多久,京里龙椅上那位也快不行了,膝下的三位皇子明争暗斗,属良辰小时候念叨的那个夕王爷势大,眼看是要潜龙飞升的人,府邸门前络绎不绝。

有心人往旁边一瞅,这旁边站着的不就是那个死了爹还不肯回家的无情无义无心无血的探花郎嘛。

要说这良辰也是有本事,考上了探花得殿下赏识,也没几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整个翰林院都被他弄到了手里,对夕王爷是忠心耿耿。看着待人和善,就是咬人的时候特别疼,背地里都叫他是夕王爷的一条狗。

夕王爷看着冷清冷面却也是待他极好,明枪暗箭不知道替他挡了多少,毕竟是个得力助手,金银玉石锦罗绸缎流水一样送,只是这个探花郎不要,单收了套看起来有点旧的镇纸。

笑跟王爷说,爷这镇纸我见你送过我。夕王爷只当他说胡话。

如此一个春秋,龙椅上那位驾崩了。

夕王爷落败了。

满朝哗然,龙椅之上换了人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哗然完了就继续当他们的狗屁臣子,少说话少做事做咸鱼才是为官之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要像那位前朝探花郎,吃里扒外,怪不得不得好死,啐一口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昨天已变成了前朝。

前朝那个文弱白净的探花郎竟是暗里投奔了他人。

夕王爷虽然落败了,有权有势的人金蝉脱壳也是容易的,因他恨着探花郎也就没走远,带着探花郎的尸首回了他老家。

是探花郎自己跟夕王爷说的,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王爷对不住啊,我去给你兄dei干活了。

还没等夕王爷张口问问原因,探花郎一口毒咽下去转瞬就没了呼吸。

很多事情,探花郎不知道,也知道。

夕王爷在探花郎老家的抽屉了找到了那些老李爹看不懂的字画。

“王爷,说来您可能不相信,您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也都知道,我只一文弱书生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其实没什么学识,但是我做过一个梦。梦里跟如今一模一样,我爹是你杀得,因为你要我孤家寡人无牵无挂,你这样权势滔天单凭我自己怎么能知道呢,但是我有梦啊,梦里你坐上了龙椅但是一点都不开心,阴谋算计里你最后还是死在了别人的手里。我不能看着你这辈子也这样啊,可是你已经杀了我爹我能怎么办呢,我怪舍不得的,总不能让你这辈子也这么死,还不如我死掉好了。”

“我死你莫哭。”

“来生也不必相逢重见”

“只等你亲手打开这封信。

来我坟头,

亲自敬我。”

【狐】



哪朝哪代,都是有狐仙的传说的。

要么美貌来自于人皮,要么吃人心喝人血。这个年代,狐也是有的。


只是越发少了。

人越来越多,足迹遍布名山大川,扰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们没法好好修炼,只得拖家带口的跑到了个偏僻小山,围了山头得以偷生。


小狐狸就在这个山头出生了。

偏是偏僻了点,可是好在清静,风景如画,山凹凹里有清泉,三面环着的山也好,一座山有个广福寺,打老早就在那里了,里面的老和尚老的跟庙快要一个年纪,不知是那个朝代的得道高僧,小狐狸常去听他们念经,也讨要些吃的。

对面的山头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是山头让人磨平了,写了硕大的妙法莲花。


妙法莲花里这天来了个人,衣袂飘飘仙气凌然,广福寺的和尚跪了一地,来迎接这个贵客。

要知道这个人满为患的地方,连仙都出来的少了。

小狐狸只一心觉得他真好看。


仙就是仙,她们狐狸一族向来名声不大好,却也是让那帮子人闹的。其实他们聪明可爱又美貌。

只是听族里的长辈们说多了人间的是是非非,小狐狸也不敢有什么心思了。


还是日日去听和尚们念经,溜达一圈消消食,想着也顺便……偶遇那个仙。


说不定就像画本里一样,真的能有个团团圆圆浓情蜜意的好结局呢。


三千年过去了,小狐狸都修成人形了,也没见那仙从大雄宝殿出来过。

和尚们念得经听了那么多年,小和尚都换了一批又一批,小狐狸好歹撑不住靠着殿门昏昏欲睡。

听经很无聊吧。

是啊是啊,小狐狸说。你也……唉?唉唉??你是?!

小狐狸从地上跳了起来,三千年,这庙里的玉兰花都修成正果了,谁不认识。只是这个人……他的头发呢?!!!

小狐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你干嘛,你干嘛剃了头当和尚啊,哇……我不要你当和尚,人间,人间好多地方可好玩呢,你,你留起来你别去找佛祖,佛祖啊。


仙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他便止了哭,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好。我蓄发,留在这儿。你也可以天天看到我。那仙笑眯眯的,像个人。


你……你怎么……


我早就知道,我还没来的时候就知道。那仙还是笑眯眯的,除了比三千年前多了丝人味,还是那么好看。


小狐狸挺开心的。

他觉得很圆满。

带着蓄头发的和尚仙东跑西跑,看了庙会的糖人杂耍也溜进过妓院看倾国倾城的花魁。


和尚仙头发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像个人。

小狐狸觉得他这辈子生的命真好,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还对自己笑,一点都不像族里说的那样。


三个春秋。

仿若一场春秋大梦。那仙蓄起了发,再没有了仙气,山下的人不知怎得听闻这小小山上有个下凡的神仙,来此助天下太平。一波一波的金甲士兵往山上来。


仙幽幽的安慰他别怕。

小狐狸不怕。

因为仙死了。他最后还是下了山,助了那帝位上的人平定天下,听说最后耗尽了仙力,临了跟皇帝换云门山千年清静。


皇帝还算有良心,带了话给狐狸。

你别等了。他怎得都是仙,回去养个几年就好了。你若好好修炼还有可能得以一见,不然只怕你们难以重逢。

毕竟,天庭不允人情。他也不会再来。


小狐狸冷着脸,随手,掏了士兵的一颗心。

你们人骗了他,骗他一己之力助你成事。

你们要我这身皮毛。

你们野心勃勃,不得好死。


只是他会回来。

他到底是仙,不是你们人。

他有佛心。

他是战神,他一定会回来。


不为别的。


只为你是风起眉动佛祖坐下的好弟子

我是人间为非作歹剥皮食心你势要斩杀的造孽

一追一逃

仿佛也很好 ​​

为等你吃千年斋饭一点都不难

但是太久了

吃人心,更快一点


【蚊子血】



“风雨疏狂易水别。”

“这世间,不过山川为枕星月为烛,爱恨情仇尽皆付与月影憧憧,皎洁明朗。”


他不是月皎洁。他是滴蚊子血,浓郁的很。

月皎洁的是那个人,光芒万丈,离他这滴蚊子血十万八千里。

还好蚊子血这辈子别的没有,就是有数。十万八千里不是特别远,他可以跋山涉水去看月皎洁,但是他没有。


不是不够喜欢。

是太喜欢。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在那人旁边,所有人都没有了光,只能仰望在月皎洁的稀疏光斑里。

不能让月皎洁看到这样的自己,所以他不去,只在小楼写些小故事。

其实蚊子血本来也不是蚊子血。他喜欢画画曾经也能笔下生花,但是后来没钱买颜彩了,他写的一手好字,这个世道又怎是写几个字就能活得下去的,零零落落,到现在还能坚持的也不过是写些小故事。


这些故事,都是月皎洁。


不只是他光芒万丈,他更是……失去了的那个自己。


故事就是故事,再平庸的人有了金手指都是可以无所不能的,蚊子血沉迷于此,在此他操控众生,众生皆苦。

总还有几个人看他的小故事,他也不在意人多人少。


毕竟他不能说话。


是了,蚊子血是个哑巴。

以前会说的,但总是乱说话,让人弄成了哑巴。

现在他却开始写,天罗地网中怕不是要人剁了手脚。

手脚也是要剁了。

上面下来的人,没有千军万马,但是捉这滴蚊子血也是够的。

原来蚊子血真的不是蚊子血,他是个书生,意气风也曾想拯救社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指点中让人推下了万丈悬崖,再回不得朝堂。


这次可是要回去了。


以这样的方式。


漫漫长路,蚊子血的路上的时候就想,要剁就剁吧,剁了再用嘴叼着笔写也是可以的。上面不让他做的他就非要做。


很快就到了朝堂。

和以前一样金碧辉煌,更多了万丈光芒。

他看到了月皎洁。

漂亮的,沉默的,站在朝堂尽头。


他几乎站不住。被拖了进去。


朝堂里重臣皆口不能言,月皎洁自然也是不能的。


原来月皎洁也不是月皎洁,是一个碑。


所有人都想成为月皎洁。光芒万丈。

光芒万丈总要引人注目为人所用,不然只得一个死,月皎洁也不过是……失了一把好声音。现在也是满手污秽的干着违背良心的事,怪不得这光越来越暗淡。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唯一能说话的人问蚊子血。


蚊子血咬破手指,真疼。

在地上一笔一划,仿佛刻进地心。


我不是蚊子血,他也不是月皎洁。

没有风光霁月也没有万人敬仰。

没有成败。

没有背叛。

我还要写,这个地方只你我二人。

你不要我说我偏要说直到我死……

蚊子血还没写完血流了一地,溅了一地和那人的衣角上。


终于没有人可以违背我也终于没人讲话了。高堂上端坐的那人轻笑。


笑着流写。


月皎洁的剑划破了他的喉咙。

“人总要开口讲话的。”

“杀死你的不是刀剑。”


是他笔下众生。

我也是他的众生。

轻碰杯,碎众生绝望梦,葬他无言。


【锦衣卫】



我喜欢上了一个剑客。


应该是一个剑客吧。我是这样叫他的。


那天天气很好,其实也可能不好,但是因为那天遇到他了,记忆里就变成了好的。


像是酒醉大梦夜初醒,也像是风抚涟漪水上花。


我看那人占了我的小亭,锦绣在身,巴掌大的面罩遮了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百无聊赖的看着湖里的鱼,跳上来,再掉回去。


自那天后我就常常在这里看到他,或是擦拭自己的剑,或是什么我不认识的兵器。


我知道他发现我了,他并不做声我也全当不知道,光明正大的偷看。


他真好看。


看了许久有些无聊,便打起了旁边树上新结的秋梨的主意来。


不好看了吗。


我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掉下树来。

那人扶了我一把。


你……你……


嗯,是我。那人笑眯眯的说。我不如这树上的果子有趣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点脸红。


但也是好事,自那天起我们便熟络了很多,共享一个小亭。

谈天说地胡说八道,多是我在不停的絮絮叨叨,他安安静静的听。

我看过他喝酒舞剑,却始终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直到有一天,天气不大好,他给了我一束发带和他宝贝的什么似的的剑。

锦红绣鹤。我心里不大欢喜。他只说他要去做一件什么大事,带不得剑。


带不得剑。

却听爹爹带回来个不大好的消息,要带我们回乡。

我是想等等他的。

爹爹知道了却说等不得了。表中权势相争,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要爹爹要么投向他方联姻要么拿命来换。

幸得一人相救。

说是个锦衣卫,当真是锦绣加身,只是不见面目,不带刀剑。

若没有意外,我家与他本是结了亲的。

只听说进去的时候是个如玉男儿,出来时……


可我还是想等。

我只跟爹爹说让他先回去,我等三日便回。

三天很快过去了。

他没回来。

也好。

亭旁的小树很好,郁郁葱葱,不只寒冬。我把发带寄在枝头,让他替我给那人带个话,我没不吭一声得走掉,我和他的剑一直在这儿等他,没有停,也不会走。


那树带到话了。

那人也没失约,只是来晚了。

亭中姑娘还在等。

带着自己身上的颜色。


人间梦多。


梦里划不过船泊,只听杳杳无期钟声伴经诵。


【山海经系列·朋蛇·临山海】

朋蛇:又北五百里,曰錞于毋逢之山,北望鸡号之山,其风如飚。西望幽都之山,浴水出焉。是有朋蛇,赤首白身,其音如牛,见则其邑大旱

男女同款披风/大袖,内搭齐腰/直裾。

设计说明:
山海经中的朋蛇,赤首白身,用一条蛇贯穿整个衣服,蛇头在左手袖口,蛇尾在后背,攀爬在玉兰花枝上。左袖口为山云,右袖口为海浪🌊 ,整条朋蛇是断开的形式并不连贯。

近期摸鱼

- 剑 斩 红 尘 三 千 愁【汉服:秋月令】
【画中人丸子】

- 山 水 有 弦 音 ​​​【汉服:鹤归川/山水卷】
【画中人妖扬】

- 可 以 已 忧 【汉服:慕青山】
【画中人妖扬】

- 青 山 入 梦【汉服:蜉蝣梦】
【画中人妖扬】

-闻 风 而 动-与 有 龙 焉【汉服:不见龙渊】
【画中人妖扬】
画的先后顺序是⑤④③②①❤